谈谈对“超限战”理论的看法
文章作者:[刨根] 2001-10-11, 09:27:00
咋晚上耐心地读完了长达2万多字的《超限战》节选,总的感觉还不错,这倒不是因为作者提出了新思想,而是将人们实际上一直都采用但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那些手段和策略提高到了更高的程度。比方说古代作战的时候往往就有屠城之类的手段,以便使别的城市居民和守卫的官兵选择投降,拿破仑也采取过对英国的贸易封锁,战争中袭击对方的重要民用目标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至于绑架、暗杀之类的手段在战争中也累见不鲜,战争中只要被证明是敌方的间谍便被处死,而不管其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也曾经是法律等等。至于黑客和金融手段之类,只不过是技术和经济发展之后,或者说手段的发展提供了新的行动样式而已,或者说无非是战术手段的翻新罢了。

也就是说,战争从来都没有局限于铁定的规则,更没有局限于武装袭击,尤其并不局限于军事斗争。削弱和瓦解敌人,壮大自己已取得优势和胜利等等古老的同时也是现代的思想仍旧是战争的根本出发点和归宿,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围绕该目的而展开的手段。斗争中所采取的手段本质上取决于试图达到的战略目标,以及自己所能采取的手段的限制。比方说本国的渔民被外国舰只所杀,该怎么反应就要涉及很多因素,反击的手段也多种多样。削弱和战胜敌人的手段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敌人所珍视的东西也从来不仅仅是军人的生命或者防线之类的东西,因此,攻击本身就不能局限于战场,攻击的对象也不可能局限于军事目标,攻击的手段也不可能局限于使用武装力量和武器。历史上没有过纯粹的战争,战争不仅其本质是政治的继续,也是其他手段已经不可能达到目标的情况下的最后选择,这种选择当然不排除其他手段继续其作用,甚至倚重于其他手段(例如情报和生产力),反之甚至要求动员一切力量和手段服务于战争。
因此,我认为《超限战》理论并不像作者自负地宣称的那样,是登上别人停留下来的那座峭壁的人,但是就非常明确要求政治家和军事家们注意武装力量之外的力量的运用和开发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进步。至于将各种力量组合(其实应该是有机地组织成一个相互推动的系统)起来的种种看法,只不过是将多种手段辩证地结合起来的一种设想,并没有革命性的东西。
《超限战》理论显然并不想鼓吹“不择手段”(尽管容易给人这样的印象),而是试图表明将各种手段组织为整体来共同达到战略目标的重要性,可以说是对斗争(国家间的,民族间的等等)说学向着辩证的和系统方面的一种推进——这里之所以使用斗争学说而非军事学说这样的概念,那是因为作者实际上并没有把超限战当作一种军事理论,也没有当作辅助军事斗争的一种“边缘辅助”学说,而是当成了一个“视具体情形而变”的有机系统,即到底应该用拳头还是嘻皮笑脸,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是作为一个整体,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应该被忽视。
对“不择手段”的批判正如对道德的崇尚一样,源自“不择手段”和“反道德”并非自己的专利,强大而狡诈的人们面对是同样强大而狡诈的对手,阴险恶毒和凶残暴戾是任何人都可以最终做到的事(而且实际上正是对道德的接收使很多人难以做到它——关于马雅文明中妇女们爱好吃战俘的脑髓的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是这些妇女自己用棍棒打碎哀鸣的俘虏的脑袋的)……这样,没有任何人最终会崇尚“不择手段”,手段的创新和出人意料时对公认规则的违反,都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必须在一定的限度内。否则当更强大的力量也打算不择手段的时候,那些自以为高明的不择手段者就要倒霉了。恐怖主义没有出路——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实际掌握的力量极其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无法跟必然联合在一起对付他们的国际力量周旋。
我们设想恐怖分子有核武器和生物武器,并成功地袭击了美国,结果呢?难道是美国的退让?难道是民族的解放?只不过是本民族更大的灾难而已,只能是买办政权更卖力的镇压和全世界政府的通缉罢了。同样地设想恐怖主义利用黑客手段把美国的金融秩序搞得一团糟(例如个人持有的股票、以及信贷关系数据的混乱或丢失),但是美国的生产力还是老样子,只要工厂还在那里矗立,它还是会生产出东西来的。……因此,恐怖主义不是胜利之路,胜利之路是人们战争,推翻买办政权,实现民族统一和正义力量的联合,只要这样,才能与强权抗争,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益。
2001年10月1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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