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限战》书评会侧记

　　洪源　2000年1月2日　洪源的博客

　　1999年8月19日上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召开了《超限战》书评座谈会。与会人员有《超限战》作者空军政治部乔良大校、广州军区空军王湘穗大校，其他出席单位有国防大学、总参二部、军事科学院战略部、国际战略研究基金会、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本书出版单位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的领导和专家学者，以及主办单位领导与专家。

　　自科索沃战争以来，各方面的注意力已经越来越多地聚焦在国家安全和军事战略方面上来。《超限战》一书出版后在国内外产生了较大影响，同时也引起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注意，一时间各种评论众说纷纭。在全球化时代应该产生全球化思维，全球化时代也会同时带来作战方式的变化，作为大国的新一代军人应该在重大军事问题上放开思想去积极研究。这是在全球化时代、美国占绝对优势条件下探讨确保国家安全的一本好书，对于《超限战》的讨论有益于产生思想上的碰撞和战略研究上的沟通，对国际战略学界的交流产生更大的作用。前一段时间对本书的研讨已经有一些，作为研究机构应该在现有基础上更加深入一步，在学理的层面作出研究。本次书评座谈会旨在为中国国际战略中国军事学界在新世纪的创新和推动作出有益的探索。

　　作者乔良、王湘穗在发言中认为本书是在国家安全层面进行的力所能及的思索。两位作者在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结束后，强烈感觉到军事手段的局限性，借助军事手段解决国际问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而西方也同时过高估计了军事手段解决国际问题的能力(如经过78天对南联盟的轰炸才奏效)；反过来，如果弱国遵守强国在胜算基础上制定的战争逻辑也是很愚蠢的，按照美国思考方式行动则一定会受制于人；而美国则往往在不利于自己的形势地位的时候才遵守游戏规则。美国逮捕诺列加、在科索沃对平民的轰炸就是典型的国家恐怖主义行动，它从来就没有忌讳过什么。西方传媒妖魔化此书的原因在于本书列举了一些恐怖主义行动对西方的损伤，即以战术级行动造成战略层面的震撼，这还是值得每一个军人思考的。但这并不等于要以恐怖主义手法来对付西方国家，但是如果有人要置中国于死地，我们当然要以一切方式与之对抗！超限战则是为大家提供一种战争与安全思维，提供一种可能的战争方式：即在国家安全受到重大威胁的时候，不必拘泥于谦谦君子和道德愚腐观念上，要调动更多的手段来进行战争。本书更多的是提出思路而不是现成的解决方案。

　　有专家谈到本书提出了可能在实践中解决的问题。1，该书提出了令人警醒的问题、想法，如对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反思之上提出新的军事思想与作战方式，并对以往的经验教训作出总结。2，中国作者可以并且应该发掘古老的兵法、策略、战法精髓用于现代战争，例如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战例比比皆是，关键是我们要看到哪些优势、哪些不足？3，科索沃战争之后，现在的世界是否又回到了社会达尔文时代？诸如“强者为王”、“强权即公理”、帝国主义逻辑、炮舰政策大循环？不仅要对霸道逻辑提出挑战，而且要认识到残酷现实有可能存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究竟这个世界是一种循环还是比19世纪有什么进步？我们的战法和军事思想需要有什么相应改进？4，如何看待全球化战争时代的伦理？有没有各国公认的公理？还是胜者为公理？还是公道自在人心？抑或取胜才是公理？5，二十一世纪中国人应该对纷繁复杂的世界有什么贡献？面对二十一世纪的种种变化，是撞击反射还是建立自己的战法？包括对战争、和平与发展问题的解决，能否建立我们的伦理和战法并长久地存在下去？需要我们努力探讨，为二十一世纪人类进步和战争问题的解决做出自己的贡献。

　　与会专家一致赞赏两位作者对国家安全和战争方式的强烈而有责任心的关注以及书中迸发的思想火花。文中提出来的新战法虽不够严谨，但读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启发。专家也对书中的一些观点进行了修正并指出：具有启迪作用的思想也很容易流于片面，而片面的思想却容易产生深刻。例如在有关安全概念的扩张中指出：安全不仅是军事安全，这无疑是正确的，但文中说非军事形态的战争使原有的安全观念濒临崩溃，似有些不妥。因为只要有国家、只要有战争存在，现有的大安全观就不会过时。另外学术界理论界对于战争有着严格的定义，目前媒体和本书都把战争这个概念用的很滥、很牵强，把金融、宣传、贸易都说成是战争，但是经济制裁从本质上可以列为政治行为，至于媒体、宣传攻击等等更不能被列为战争行动，这样把什么都说成是战争也可以说什么都不是战争，如此反而削弱了真正的战争涵义。军人的职责、精神是什么？是尚武精神，如果随意把泛军事、非军事化的东西写进战斗条令，无疑会使军人的尚武精神弱化，成为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对于书中是否要轻易否定军事手段问题上要特别慎重，不要轻易改变以军事斗争为主的战争基本概念。至于作者很多观点套在战争里面比较窄小，还是以落实在大安全观下面为宜，这反映了作者在写作中可能过于追求文字的生动和文学化倾向，从而疏于照顾到文字、基本概念和逻辑严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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