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秉建想错了！周恩来见到秉建，开口就说：“秉建，你能不能脱下军装，回到内蒙古大草原去？你不是说内蒙古草原天地广阔吗？”秉建大吃一惊，连忙告诉伯伯：“我参军没有开后门，是通过政审、体检手续才入伍的。”

　　周恩来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说：“你参军符合手续，但内蒙古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挑上了你？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们不能有这个特殊，一点儿也不能有！”

　　秉建心里十分委屈，她想不通伯伯为什么动员哥哥参军却又反对自己入伍，但伯伯的口气不容商量，她只能照办。4个月后，秉建脱下心爱的军装，又回到内蒙古大草原，后来嫁给了蒙古族著名歌手拉苏荣为妻。

　　四

　　周恩来1972年开始患病，1974年6月才住进解放军305医院。为了保证周恩来安心养病，中央规定他的家人只有邓颖超可以去医院看望。

　　周秉德是周恩来的长侄女，她从12岁来到周恩来身边，结婚以后才离开西花厅。作为最早来到周恩来身边的晚辈，秉德与伯伯有着父女般的骨肉深情。周恩来住院后，秉德十分想念伯伯，多次提出要去医院看望伯伯，都被一贯严格遵守纪律的邓颖超拒绝了。为了这件事，她有一次还和七妈吵了起来。

　　七妈并没有责怪秉德。1975年5月20日，秉德刚下班就接到七妈的电话：“秉德，伯伯下午从医院回来了，你回家一趟吧。”“太好了！”秉德高兴得蹦了起来。伯伯住医院快一年了，她十分想念伯伯，便草草吃过晚饭，拉着丈夫沈人骅直奔西花厅。

　　可是，当看见伯伯时，她的心不由得猛地一沉。伯伯病态依旧，更消瘦了，脸上还长出了许多老人斑，这是她根本没想到的。想起伯伯生病住院，还在忙着处理国内外大事，还常从报纸上看到伯伯会见外宾以及出席党和国家重要会议的消息，秉德不禁潸然泪下。那天，西花厅的工作人员听说周恩来回家，也都来了。大家围着他唱歌跳舞，气氛十分热烈。

　　“伯伯，你的病好些了吗？”秉德夫妇找了个机会，挨着伯伯问。“噢，好多了！怎么没有带孩子来？”周恩来的声音依然亲切而洪亮。

　　“我们怕孩子吵，影响你休息。”秉德回答说。“应该带来嘛，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小清10岁了，小桐也有7岁多了，应该一个读小学三年级，一个读一年级了吧？”秉德一听，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伯伯病得那么重，还要忙工作，心里还惦记着两个小外孙，她真后悔没把两个儿子带来。

　　秉德提出同伯伯照张相，周恩来说：“你看这里这么多人，下次再照吧。”是的，这时候周恩来如果和秉德照相，别的人照不照？秉德十分理解伯伯，也就没再坚持。

　　这是周秉德与伯伯的最后一次见面。没把儿子带去看望爷爷，没有坚持同伯伯照最后一张像，成了如今是全国政协委员的周秉德心中永远的遗憾！　

　　（摘自《海内与海外》2004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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