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体现了中国传统的辩证逻辑思维方式。在这部兵书中,孙子用“分数”、“形名”、“奇正”、“虚实”等一系列对立统一的范畴,揭示了战争的规律,辩证阐述了战争的理论和原则。西方著名汉学家李约瑟先生谈道:“当希腊人和印度人很早就仔细地考虑到形式逻辑的时候,中国人则一直倾向于发展辩证逻辑”。他的这一见解是正确的。与长于形式逻辑的西方相比,中国人所擅长的,正是这种以辩证法为主体的、经验的、非形式逻辑型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与形式逻辑有很大差异,如果说形式逻辑是致力于考察自然界本身的属性规律,辩证思维则侧重于对现实事物进行整体的、动态的把握,注重事物的普遍联系、能动转化和循环发展。对于这种辩证逻辑的思维方式,我们应当辩证地去认识。中国传统思维方式强调宏观,但忽略微观;强调整体,但忽略具体;强调“全真”,但忽略“写实”;强调意会性的感悟,但忽略严格的逻辑推理;强调彼此的同构,但忽略彼此的分立。应当说,中国传统思维方式有它的不足,但在把握宏观方面有着明显的优势。这种优势,恰恰是西方思维方式所不具备的。例如,西方思维过于“直线”,在对高层次理性问题的认识上过于呆板和机械,不如中国人灵活和变通;在艺术表现方面,西方文化无法完美体现主客观的统一,不得不在夸张和扭曲作品上来表现自我,导致了令人费解的“现代派现象”。
《孙子兵法》所侧重的,不只是对战争理论的阐述和总结,还包括对战争实践的指导。这部兵法,对战争实际有着非常强的针对性,在中国军事历史上有着非常强的实践价值。许多研究过《孙子兵法》的中外战略家在自己的实际经历中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所强调的“实用理性”。有学者分析说,在中国文化的长河中,占主导地位的文化形态,既不是古希腊的知识理性文化形态,也不是西方文化中世纪的宗教文化形态,更不是近代科学文化形态。中国人所执着的,是对人间世道的实用探索,是一种探索实际的抽象和思辨。“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在传统的中国人眼中,“知”、“智”、“学问”总是与现实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既要理解《孙子兵法》的这种精神,同时也应用这种精神去学习和运用《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深刻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有代表性的道家思想。《孙子兵法》中“避实击虚”、“以迂为直”等思想,来源于老子“以柔克刚”的思想。《孙子兵法》强调的“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反映了道家的气质。有学者分析说,中国兵学与道家有深刻的联系,凡是与道家有渊源的兵家,大多表现出一种淡泊宁静而略显柔弱的气质。道家讲究的“为而不恃,长而不有”,讲究以出世的精神入世。道家的恬淡与超越,使中国兵家大多自觉将“功遂身退”作为自己的人生选择。在范蠡、张良身上,我们能看到这样一种文化精神。
《孙子兵法》强调师出有名,强调战争的正义性,强调“慎战”、“非战”和“止战”,这都体现了中国儒家的“仁义”、“德治”思想。中国的“武”字,就是用一个“止”字与一个“戈”字组成,表达了“止戈为武”的意思。中国兵学中的儒家影响集中反映在“在德不在险”的思想中。我想用中国军事家吴子的一个故事来说明这个问题,这个故事记载于司马迁的《史记》中。有一次,吴起与魏侯一起乘船顺河而下。船到中流,魏侯回头对吴起说:“美哉乎,山河之固!这是魏国之宝啊!”吴起却回答说:“国家之宝,应该是君主的德行,而不在于地势的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有洞庭湖,右边有彭蠡湖,但不讲求德义,夏禹把它消灭了;夏桀所处的地方,左边有黄河和济水,右边有泰华山,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却不行仁政,所以商汤将他流放了;纣王的国家东边有孟门,西边有太行,恒山在其北,黄河在其南,却不行德政,所以周武王将他杀了。由此可见,治理国家,在德而不在险。如果君主不讲道德,那么这条船中的人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孙子兵法》所强调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及“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反映了一种很高的“内圣外王”的战略境界。这种战略境界是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推崇的。所谓“内圣”,是加强内心的修养,培养圣人品格;所谓“外王”,并不是一定要争王位,而是要有所作为,要驾驭社会发展,要成就一番大的事业。“内圣外王”的这种追求,导致了中国历史上许多精英研究战略,塑造“王者”素质和风范,掌握这种能够成就大事的学问。
综上所述,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孙子是一位值得炎黄子孙在当今世界感到自豪的伟人,《孙子兵法》是一部恒久不衰、博大精深的名著。走进《孙子兵法》,与往圣对话,你会感觉到进入统帅的世界,进入智慧的殿堂;你会感觉到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场面;你会进入“一览众山小”的高远意境;你会产生“天降大任”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总之,你的思维会变得清晰,你的知识会得到凝练,你的精神会得到升华,你的心理会得到震撼。如果没有学过《孙子兵法》,将是你一生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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