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他从不向工人透露。一些人认为他是一个富户,看到他进车间,呼地围上去把他兜里的烟摸了净光,然而,孙玉国毫不吝啬地又在帽子里或背兜里掏出一盒。苦累,艰难,都被一种劳动者的自豪感所淹没了。
妻子刚刚买了几盒好烟,留着过节给孙玉国抽,却听说他要戒烟,大为惊讶:
“你烟瘾那么大,抽烟的历史比孩子的年龄都长,说戒就戒,说笑话吧!”
“不,是真的。”孙玉国向妻子亮出心里话:“我要通过戒烟,给自己长两级工资。”
妻子听说,心一动,头扭向一边,是啊,现在家里要精打细算地生活,每月到发工资时,手头都紧巴巴的,遇到换季孩子添衣或家里来了人,常常要红着脸敲开邻居家的门借债。孙玉国每月几条烟钱,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工人们不知这些内情,但他们不久便了解到,是孙玉国的经济状况已经不允许他抽烟了。这时他们才联想起这两年厂里供应面、油之类的副食,孙玉国都悄悄地离开,起初人们以为这些东西孙玉国是不缺的,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是买不起。
“玉国厂长,来,抽烟!”
“不,我已经戒烟了”。孙玉国抿嘴,做个狠狠的动作。
“嗯,抽我的烟!不抽,不是我们的厂长!”
工人们开始主动给他递烟。当孙玉国离开工人走进办公室时,一摸兜,怎么有一包烟?有人偷偷往他兜里放烟!
他想方设法找到了烟的主人,感激他么?工人是不需要他感激的。退还么?工人会生气的。说什么呢?他要说,他戒烟并不仅仅是经济原因,真正的原因,他想从烟雾中彻底走出来!

自从进到工厂任职,孙玉国就想着一件事,尽快成为内行,尽快学会管理,这是重新站起来的第一步。1985年7月,孙玉国参加锦州全国厂长统考。从考场回来,他寝食不安,食不甘味。自己能是一名合格的厂长吗?全厂工人们都在眼睁睁地看着他呢!
他急不可待地给老师去了一封信,说:“老师,由于我的特殊情况和心绪,很想快些知道自己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发榜,老师的信来了。
拆信的手在颤抖,信首一行大字耀花了他的眼睛:“孙玉国同志,祝贺你,你合格了……”
办公桌对面的杨副厂长看他激动的样子,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孙玉国鼻翼一酸,像从胸膛里说出一句话:“我,合格了!是全国厂长统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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